文夕《海棠花》摘文:
离婚登记处的破折椅上并排坐着一男一女,男人似乎还在认真听着胡茬子发白的公务员的宣读,女人的表情却十分木然,像是来旁听的,老公务员念的离婚判决书好像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。她那双黑竹色的眸子,擦过老头子的耳根,飘向虚无的窗外。老头子念完了,让他们两人签字。
蓝棠签了字,接过绿色的离婚书,心中仍是一片空白。白脸男人还跟她讲了两句什么话,她都没有听见,只是顺着脚跟在这个刚刚卸任了的丈夫身后走出了登记处。男人见她没有回音也不再说话,独自跑向自行车棚,登上一辆破自行车走了。

蓝棠站在廊檐下呆呆地看着男人单薄的身子、单薄的自行车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阴霾里,完全看不见了,才想起自己也应该离开这个地方。但她不知何处是归处,她很不愿意回分居后借宿的单位宿舍。那是一个巨大的通间,虽然经常住的只有七八个人,但里面横着竖着放了三十多张上下铺,有的人成了家搬出去了,有的人外边找了住处的,但都空占着铺位不让。一些破桌子烂椅子也像生了根似的顽固地霸占着狭窄的过道。这些都不说了,要命的是那些生活在一潭死水里的同事工友,时时刻刻地关注着蓝棠,这个结婚不到半年就跟硕士生的老公分居闹离婚的厂花的彩色新闻,等待着她的故事的发展给她们改善生活。她一想起那些 女人,在墙角里伸长着鹅一样的脖子,把耳朵贴在另一张磨擦得发白的薄薄的、八两重的小脑瓜像安了弹簧座似的上下点个不息;远远地见着她走来,像卡了鱼骨似的,发出嘎的一声干咳,那张薄唇嘴马上停止了吱吱声,留给她看的是两张比什么都难看的讪笑的脸。。。 (图片源自于网络)

